失明十三年的郭斌上大學報到了:這則暖心新聞背後,有三件你用得到的健康常識
從山西男孩郭斌失明十三年後以全國第一成績進入長春大學的新聞回顧,聊聊視障復健、創傷後心理照顧與無障礙科技對一般人的啟示。
9月6日,長春大學迎新日,一名19歲新生靠著手機獨立完成報到流程。他是郭斌,十三年前山西臨汾那起震驚全國的傷害兒童案的受害人,六歲時被奪走視力,永久失明。今年他在全國殘疾人單考單招(也就是俗稱的特殊教育高考)中以721分拿下全國同專業第一名,錄取長春大學特殊教育學院,將同時攻讀電腦科學與技術和中醫雙學位。
這則新聞在社羣上被大量轉發,留言裡有人祝福,也有人心疼。先說結論:這件事不需要被渲染成悲情故事,但裡面確實藏著幾件多數人不熟、卻可能用得到的健康常識。這次一次說清楚。
永久失明之後,身體還有很多事可以做
很多人聽到「永久失明」,會直覺認為一切就此停住。郭斌的經歷正好說明不然。他在案發後接受義眼植入手術、心理輔導與視障訓練,2014年進入武漢市盲童學校學習盲文(一種用手指觸讀的凸點文字系統),後來學會五種樂器,組了湖北省第一支盲人電聲樂隊。
這段歷程背後有個醫學概念,叫「復健」。復健的意思是,功能失去後,透過系統訓練讓一個人用剩餘的能力重新建立生活,包含行走定向、生活自理、點字閱讀、輔具使用等等。臺灣各縣市都有視障者生活重建的服務資源,透過社會局或視障福利團體可以申請。如果你身邊有人因意外或疾病(例如青光眼晚期、糖尿病視網膜病變)視力嚴重受損,早一點接觸復健資源,生活品質的差距會很大。
經歷重大創傷的孩子,心理照顧是一條長路
郭斌案發時年僅六歲,且傷害來自認識的家人,涉案的伯母在案發六天後跳井身亡。這種來自親近之人的暴力,對兒童心理的衝擊往往比陌生人作案更深。他在住院期間就接受了心理輔導,之後又持續多年在盲校環境中成長,身邊有穩定的大人,例如主動為他爭取雙學位機會的武漢市盲童學校副校長張龍。
這裡想跟你分享的是創傷照顧的基本概念。兒童經歷重大創傷後,可能出現夜驚、退縮、拒絕談論、行為退化(例如已經不尿牀的孩子又開始尿牀)、對特定場所或人物的強烈恐懼。這些反應在事件後的短期內出現並不少見,但如果持續超過一個月、明顯影響上學與人際,就值得找兒童青少年精神科或心理專業協助,評估是否有創傷後壓力症候羣(PTSD,指經歷重大事件後持續被恐懼記憶困擾的狀態)。
照顧上有一個實用原則:不要逼孩子「說出來」,但要讓他知道「可以說」。維持日常作息、給予可預期的安全感,比事發後立刻深談更有幫助。若情況允許,照顧者自己也需要支持,因為長期陪伴創傷孩子的大人,同樣會累。關於孩子遭受暴力後的身心照顧,我們先前在十三歲男孩被掌摑成顱腦損傷的照顧指南也聊過,可以一併參考。
手機完成報到:無障礙科技離你比想像中近
新聞裡一個容易被略過的細節是,郭斌靠手機獨立完成報到流程。這代表校方的報到系統相容手機內建的螢幕報讀功能。目前主流手機都有「旁白」(VoiceOver)或「TalkBack」這類功能,會把螢幕上的文字念出來,讓視障者用耳朵操作手機。
這件事對一般人的意義有兩層。第一層是資訊識讀:當你看到「視障者可以用手機」覺得驚訝時,代表這類技術的能見度還不夠。視障者用手機聊天、點外送、用導航,在今日已是日常,報導裡與其強調「不可思議」,不如把焦點放在哪些環境做到了無障礙。
第二層跟你家的長輩有關。報讀功能、放大手勢、高對比模式,這些為視障者設計的工具,同樣適合視力退化的長者。家中若有長輩總是把手機字體調到最大還是喊看不清,可以幫他開啟內建的報讀或放大功能,學習門檻比多數人想像的低。順帶一提,若長輩視力是短時間內明顯變差,特別是伴隨視野缺損、看東西變形、眼睛劇痛或頭痛,這屬於需要盡快就醫的眼科警訊,請安排眼科檢查,不要只當成老化處理。
看這類新聞時,留意自己的情緒反應
郭斌的故事之所以被廣泛轉發,部分原因是很多人對當年那起案件仍有記憶。有網友留言「如果他眼睛能看到,應該比現在更優秀吧」。這句話出自善意,但也提醒我們一件事:當事人自己說的目標其實很明確,他接受媒體訪問時提過,希望學成後回武漢市盲童學校教電腦,因為盲校缺少專業的電腦老師。
如果你看完這類新聞後情緒波動明顯,例如反覆回想事件細節、心情低落持續好幾天,可以替自己做幾件事:限制每天追相關訊息的時間,把注意力放回可控的日常事務,跟信任的人說說自己的感受。這些反應多數會隨時間緩解;若持續影響睡眠與工作,尋求心理專業協助是合理的選擇,不需要等到「夠嚴重」才去。
一個六歲時經歷最黑暗事件的孩子,十九歲時自己走進大學校園完成報到。這則新聞值得被記住的方式,也許是記住背後那些可複製的部分:及時的醫療與復健、長期穩定的心理支持、還有把無障礙當成常規而不是例外的生活環境。這些不只是給郭斌的,也是給每一個某天突然需要它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