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Token的CS學生應立即退學」：教授這句話上了熱搜，我們來聊聊句子之外的你

「沒有Token的CS學生應立即退學。」這句話出自南京大學計算機學院副教授蔣炎巖的課堂，他要求學生自費購買AI模型的使用額度（也就是所謂的Token，可以想成你跟AI對話時按字數計費的「燃料」），並禁止學生用他所謂的「古法編程」，也就是完全不借助AI、純手工寫程式的做法。消息傳開後討論熱烈，而且值得注意的是，多數網友表態贊成。

這是一則教育圈的新聞，乍看跟健康沒什麼關係。但如果你正好是資訊相關科系的學生，或是家裡有個正在讀CS的孩子，這則新聞其實碰到了幾個很實際的身心話題：自費訂閱AI工具的經濟壓力、被要求改變學習方式的不安，還有那個更老派的問題，寫程式到半夜的作息。

先說結論：這件事不需要恐慌，但有幾個層面值得慢慢看

先說結論：這件事不需要恐慌。一位教授的課堂要求，代表的是一種教學路線的選擇，不是行業的鐵律，更不會直接決定誰該退學。網友的贊成聲浪，多半來自職場上確實感受到AI工具已經深入開發流程，這個趨勢是真的。但趨勢是一回事，你個人怎麼學習、怎麼花錢、怎麼安排時間，是另一回事，兩者不該被混在一起製造焦慮。

我們可以把這則新聞拆成幾個跟生活有關的角度來看。

自費燒Token：學生的錢包壓力是實實在在的

教授要求學生自費使用AI服務，背後的邏輯大概是「用免費額度蜻蜓點水，不如自己掏錢認真用」。這個動機可以理解，但對學生來說，每個月多一筆訂閱支出，加總起來可能是生活費裡不小的比例。經濟壓力這件事，常常被當成「年輕人就是要喫苦」輕輕帶過，可是它對身心的影響是有研究基礎的：長期的金錢不安全感與睡眠品質變差、焦慮程度上升有關聯，這在多篇針對大學生族羣的調查裡都看得到。

如果你是當事學生，可以先做的事很具體：算清楚一個月真正需要花在AI工具上的金額，而不是憑感覺焦慮。多數主流服務都有學生方案或免費層級，先確認學校有沒有提供教育版帳號，這一步常常能省下最多錢。如果開支真的影響到喫飯和住宿，跟學校的助學單位或導師談，比一個人硬撐著更合理。

「古法編程」被禁止：學習方式的轉變，值得焦慮嗎

所謂古法編程，指的是不靠AI輔助、自己從頭理解語法與邏輯、一行一行敲出程式的傳統學法。教授禁止這種做法的立場，引來不少認同，理由多半是職場已經變了，企業要的是會用AI加速的人。

這裡有個值得分開看的層次。職場需求的變化，有產業報告和招聘趨勢可以佐證，屬於證據相對充分的判斷。但「基礎能力還重不重要」，目前沒有定論，比較接近各方觀點交鋒中的議題，不同資歷的工程師看法分歧很大。把後者也當成已經定案的事實，容易讓還在打基礎的學生陷入「我是不是已經被淘汰了」的恐慌，而這種恐慌對學習本身沒有幫助。

從心理調適的角度，有一個比較務實的態度：把AI當成需要學會的新工具，同時不用急著否定自己過去的學習方式。工具會一直換，基礎理解力和解決問題的能力是帶著走的。若你發現自己因為這類討論出現持續的失眠、食慾改變，或是一打開程式編輯器就心悸、腦中一片空白，這已經超出「有點緊張」的範圍，學校的心理諮商中心或身心科門診是可以考慮的下一步，先談一談不代表你不行。

熬夜趕作業的問題，AI來了之後反而更明顯

有趣的是，這波討論裡比較少被談到的，是學生的作息。AI工具讓寫程式的速度變快了，理論上你應該更早睡。但實際的校園生活常常是反過來的：工具快了，教授的作業難度和數量也可能跟著升級，於是深夜趕工的場景沒有消失，只是換了形式。

這正好呼應我們先前談過的工程師週末倒班與爆肝作息的話題：當工具與商業模式改變，最先被透支的往往是作息。長時間盯著螢幕除錯，眼睛的乾澀、肩頸的僵硬、深夜的藍光暴露，這些都是寫程式這件事本身帶來的身體成本，跟你用不用AI沒有太大關係。

幾個可行的做法：設定一個明確的「收工時間」，超過就關掉編輯器，作業寫不完比睡眠長期不足更可以補救；寫程式時每五十分鐘起來走動，讓眼睛看遠處休息；深夜趕工後的隔天，別用咖啡因硬撐到凌晨，那只是把債往後挪。這些話你大概聽過很多次，但它們的好處就在於門檻低，今晚就能做。

圍觀這場爭論的你，也可以練一下資訊識讀

最後想說的是圍觀的角度。這類「某教授語出驚人」的新聞，標題本身就是為了傳播設計的，「應立即退學」是課堂上的誇飾說法，還是嚴肅主張，轉述過程中已經很難還原。評論區裡自稱業界的人、自稱學生的人，各自的經驗都是真實的個案層次，但個案經驗不能直接推成全體的通則。這一點，我們在韓國新生兒數創七年新高的數據解讀裡也提過類似的邏輯：短期的、局部的、單一來源的訊號，先別急著當成定論。

看熱鬧之餘，你的眼睛、你的睡眠、你的錢包，還有你對自己學習節奏的信任，這些纔是真正陪著你走到畢業、走進職場的東西。新聞會被下一條熱搜沖走，你的身體不會換一組新的。